满江红·怀子由作 滿江紅·懷子由作

mǎn jiāng hóng huái zi yóu zuò

苏轼 宋 词牌:满江红 蘇軾 宋 词牌:滿江紅

sū shì · sòng

标签: 怀人懷人胞弟胞弟诗词詩詞黄河黃河

清qīng颍yǐng东dōng流liú,愁chóu目mù断duàn,孤gū帆fān明míng灭miè。

宦huàn游yóu处chù,青qīng山shān白bái浪làng,万wàn重zhòng千qiān叠dié。

孤gū负fù当dāng年nián林lín下xià意yì,对duì床chuáng夜yè雨yǔ听tīng萧xiāo瑟sè。

恨hèn此cǐ生shēng,长zhǎng向xiàng别bié离lí中zhōng,生shēng华huá发fā。

一yī尊zūn酒jiǔ,黄huáng河hé侧cè。

无wú限xiàn事shì,从cóng头tóu说shuō。

相xiāng看kàn恍huǎng如rú昨zuó,许xǔ多duō年nián月yuè。

衣yī上shàng旧jiù痕hén余yú苦kǔ泪lèi,眉méi间jiān喜xǐ气qì占zhàn黄huáng色sè。

便biàn与yǔ君jūn,池chí上shàng觅mì残cán春chūn,花huā如rú雪xuě。

(版bǎn本běn一yī)

清qīng颍yǐng东dōng流liú,愁chóu来lái送sòng,征zhēng鸿hóng去qù翮hé。

情qíng乱luàn处chù,青qīng山shān白bái浪làng,万wàn重zhòng千qiān叠dié。

孤gū负fù当dāng年nián林lín下xià语yǔ,对duì床chuáng夜yè雨yǔ听tīng萧xiāo瑟sè。

恨hèn此cǐ生shēng,长zhǎng向xiàng别bié离lí中zhōng,添tiān华huá发fā。

一yī尊zūn酒jiǔ,黄huáng河hé侧cè。

无wú限xiàn事shì,从cóng头tóu说shuō。

相xiāng看kàn恍huǎng如rú昨zuó,许xǔ多duō年nián月yuè。

衣yī上shàng旧jiù痕hén余yú苦kǔ泪lèi,眉méi间jiān喜xǐ气qì占zhàn黄huáng色sè。

便biàn与yǔ君jūn,池chí上shàng觅mì残cán春chūn,花huā如rú雪xuě。

(版bǎn本běn二èr)

清颍东流,愁目断,孤帆明灭。

宦游处,青山白浪,万重千叠。

孤负当年林下意,对床夜雨听萧瑟。

恨此生,长向别离中,生华发。

一尊酒,黄河侧。

无限事,从头说。

相看恍如昨,许多年月。

衣上旧痕余苦泪,眉间喜气占黄色。

便与君,池上觅残春,花如雪。

(版本一)

清颍东流,愁来送,征鸿去翮。

情乱处,青山白浪,万重千叠。

孤负当年林下语,对床夜雨听萧瑟。

恨此生,长向别离中,添华发。

一尊酒,黄河侧。

无限事,从头说。

相看恍如昨,许多年月。

衣上旧痕余苦泪,眉间喜气占黄色。

便与君,池上觅残春,花如雪。

(版本二)

清潁東流,愁目斷,孤帆明滅。

宦遊處,青山白浪,萬重千疊。

孤負當年林下意,對牀夜雨聽蕭瑟。

恨此生,長向別離中,生華髮。

一尊酒,黃河側。

無限事,從頭說。

相看恍如昨,許多年月。

衣上舊痕餘苦淚,眉間喜氣佔黃色。

便與君,池上覓殘春,花如雪。

(版本一)

清潁東流,愁來送,徵鴻去翮。

情亂處,青山白浪,萬重千疊。

孤負當年林下語,對牀夜雨聽蕭瑟。

恨此生,長向別離中,添華髮。

一尊酒,黃河側。

無限事,從頭說。

相看恍如昨,許多年月。

衣上舊痕餘苦淚,眉間喜氣佔黃色。

便與君,池上覓殘春,花如雪。

(版本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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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清澈的颍水向东流淌,我满怀愁绪地看着江上若隐若现的孤帆远去。在这凄清的贬谪之地,青山之下白浪飞翻,你我万里相隔实难望见。想到就这样白白辜负当年的归隐之约,如今卧床听雨也是这般萧瑟。唉!深憾此生总与你匆匆相别,这种无奈的感觉不禁让我白发虚增。 我在这黄河岸边祭下一樽美酒,将你我那无尽的过往从头细数。你我二人那日相见恍若眼前,但在不知不觉间却已过去了悠悠岁月。我衣襟上愁苦的泪痕隐约还在,但眉间喜气却已暗示你我重逢在即。待到重逢日,我定要和你同游池上,到如雪落花中寻觅春天的痕迹。清澈的潁水向東流淌,我滿懷愁緒地看着江上若隱若現的孤帆遠去。在這悽清的貶謫之地,青山之下白浪飛翻,你我萬里相隔實難望見。想到就這樣白白辜負當年的歸隱之約,如今臥牀聽雨也是這般蕭瑟。唉!深憾此生總與你匆匆相別,這種無奈的感覺不禁讓我白髮虛增。 我在這黃河岸邊祭下一樽美酒,將你我那無盡的過往從頭細數。你我二人那日相見恍若眼前,但在不知不覺間卻已過去了悠悠歲月。我衣襟上愁苦的淚痕隱約還在,但眉間喜氣卻已暗示你我重逢在即。待到重逢日,我定要和你同遊池上,到如雪落花中尋覓春天的痕跡。

注释

(01)元祐六年(一〇九一),赴颍州 (州治今安徽阜阳)军事知州时作。子由,苏辙字,作者胞弟,时在东京(汴京)。《宋史·苏轼传》:“(元祐)六年,召为吏部尚书,未至。以弟辙除右丞,改翰林承旨。辙辞右丞,欲与兄同备从官,不听。轼在翰林数月,复以谗请外,乃以龙图阁学士出知颍州。”《苏轼词编年校注》中册第六九六页《满江红·怀子由作》:“元祐六年辛未(一〇九一)八月,作于东京赴颍州军事知州途中。按:细品词意,此词为怀念胞弟,追感前约,厌于官场倾轧,企盼退闲之乐而作,与《苏轼诗集》卷三三《感旧诗》所写情事相吻,当为同时之作。其《诗》序曰:‘嘉祐中,予与子由举制策,寓居远怀驿,时年二十六,而子由二十三耳。一日,秋风起,雨作,中夜翛然,始有感慨离合之意。自尔宦游四方,不相见者,十尝七八。每夏秋之交,风雨作,木落草衰,辄凄然有此感,盖三十年矣。元丰中,谪居黄冈,而子由亦贬筠州,尝作诗以纪其事。元祐六年,予自杭州召还,寓居子由东府,数月复出领汝阴,时予五十六亦。乃作诗,留别子由而去。’词中‘辜负’二句,乃指子由所云‘辙幼从子瞻读书,未尝一日相舍。既仕,将游宦四方,读韦苏州诗,至‘那知风雨夜,复此对床眠。’恻然感之,乃相约早退为闲居之乐。’故子瞻始为凤翔府,留诗为别曰:‘夜雨何时听萧瑟。’’词中‘恨此生’三句,即《诗·序》所言‘不相见者,十尝七八。’词中‘一尊酒’二句,指轼与子由‘不见者七年,熙宁十年二月,始复会于澶濮之间’事。兄弟二人于黄河侧相会后‘相从来徐,留百余日’而别。此次‘自杭州召还,寓居子由东府,数月复出领汝阴’,皆兄弟别易会难、令人‘凄然’之事。词中‘无限事’四句,指‘早退’之约,‘河侧’之会,看来‘恍如昨’日,算来已‘许多年月’。词中‘衣上’句,指‘谪居黄冈,而子由亦贬筠州’的坎坷遭遇。‘便与君’三句,乃想像兄弟相会与退居之乐。盖《感旧诗》写于东京,为留别之作;此词则写于赴颖途中,为怀旧之作。词上片‘清颍东流’云云,乃想象子由念我赴颖之景,用《诗经·陟岵》、杜甫《月夜》手法。“辜负”云云,写我常负‘早退’之约的惆怅;下片写感旧事之可痛和践‘林下’之约可待。全篇突出一个‘怀’字,而宦海险恶之意亦隐然可见。《感旧诗》王《案》编于元祐六年八月,此词亦应编是时。《苏诗总案》将此编元祐七年,孔《谱》编熙宁十年,应存疑。” (02)“清颍”,“颍”,颍水,淮河支流颍水。颍州滨临颍水,在其下游。《嘉庆一统志》卷二五《河南府一·颍水》:“阳城县阳干山,颍水所出,东至下蔡入淮。过郡三,行千五百里。”苏轼《木兰花令·次欧公西湖韵》:“霜余已失长淮阔,空听潺潺清颍咽。” (03)“目断”,元本作“来送”。 (04)“孤帆明灭”,元本作“征鸿去翮(翮,音禾,羽根,此指鸟翼)”。 (05)“宦游”,元本作“情乱”。 (06)“青山白浪”,卢纶《送元昱尉义兴》:“白浪缘江雨,青山绕县花”。 (07)“万重千叠”,元本、二妙集、毛本作“万里千叠”。 (08)“辜”,元本、毛本作“孤”。“意”,元本作“语”,毛本作“忆”。 (09)“对床夜雨”句,傅本注:“子由幼从子瞻读书,未尝一日相舍。既仕,将宦游四方,子由尝读韦苏州诗,有‘那知风雨夜,复此对床眠。’恻然感之,乃相约早退,为闲居之乐。”苏轼始为凤翔签判时,与子由别于郑州西门外,马上赋诗一首,有‘寒灯相对记畴昔,夜雨何时听萧瑟。’之语。“孤负”二句:追念过去兄弟一起生活——对床而卧,夜听雨声的情景,并叹息当时相约退隐之语未能实现。林下,山林家园之中,指退隐之处。 (10)“添”,元本作“雕”。 (11)“昨”,原缺,据毛本、朱本、龙本补。傅本作“梦”。华发,花白头发。 (12)“衣上泪”,刘希夷《捣衣篇》:“莫言衣上有斑斑,只为思君泪相续。” (13)“添”,元本作“占”。“眉间喜气添黄色”,谓面有喜色。《太平御览》卷三百六十四《人事·额》引《相书占气杂要》曰:“黄气如带当额横,卿之相也。有卒喜,皆发于色,额上面中年上,是其候也。黄色最佳。”韩愈《郾城晚饮奉赠副使马侍郎及冯李二员外》:“城上赤云呈胜气,每间黄色见归期。”苏轼《浣溪沙·彭门送梁左藏》:“唯见眉间一点黄。”此处预祝苏轼、苏辙两兄弟不久将在家相聚。 (14)“相看”二句,以前兄弟会面情景仿佛还像是昨天的事,但已过去了许多年月。 (15)“花如雪”,落花纷纷如雪也。(01)元祐六年(一〇九一),赴潁州 (州治今安徽阜陽)軍事知州時作。子由,蘇轍字,作者胞弟,時在東京(汴京)。《宋史·蘇軾傳》:“(元祐)六年,召爲吏部尚書,未至。以弟轍除右丞,改翰林承旨。轍辭右丞,欲與兄同備從官,不聽。軾在翰林數月,復以讒請外,乃以龍圖閣學士出知潁州。”《蘇軾詞編年校注》中冊第六九六頁《滿江紅·懷子由作》:“元祐六年辛未(一〇九一)八月,作於東京赴潁州軍事知州途中。按:細品詞意,此詞爲懷念胞弟,追感前約,厭於官場傾軋,企盼退閒之樂而作,與《蘇軾詩集》卷三三《感舊詩》所寫情事相吻,當爲同時之作。其《詩》序曰:‘嘉祐中,予與子由舉制策,寓居遠懷驛,時年二十六,而子由二十三耳。一日,秋風起,雨作,中夜翛然,始有感慨離合之意。自爾宦遊四方,不相見者,十嘗七八。每夏秋之交,風雨作,木落草衰,輒悽然有此感,蓋三十年矣。元豐中,謫居黃岡,而子由亦貶筠州,嘗作詩以紀其事。元祐六年,予自杭州召還,寓居子由東府,數月復出領汝陰,時予五十六亦。乃作詩,留別子由而去。’詞中‘辜負’二句,乃指子由所云‘轍幼從子瞻讀書,未嘗一日相舍。既仕,將遊宦四方,讀韋蘇州詩,至‘那知風雨夜,復此對牀眠。’惻然感之,乃相約早退爲閒居之樂。’故子瞻始爲鳳翔府,留詩爲別曰:‘夜雨何時聽蕭瑟。’’詞中‘恨此生’三句,即《詩·序》所言‘不相見者,十嘗七八。’詞中‘一尊酒’二句,指軾與子由‘不見者七年,熙寧十年二月,始復會於澶濮之間’事。兄弟二人於黃河側相會後‘相從來徐,留百餘日’而別。此次‘自杭州召還,寓居子由東府,數月復出領汝陰’,皆兄弟別易會難、令人‘悽然’之事。詞中‘無限事’四句,指‘早退’之約,‘河側’之會,看來‘恍如昨’日,算來已‘許多年月’。詞中‘衣上’句,指‘謫居黃岡,而子由亦貶筠州’的坎坷遭遇。‘便與君’三句,乃想像兄弟相會與退居之樂。蓋《感舊詩》寫於東京,爲留別之作;此詞則寫於赴穎途中,爲懷舊之作。詞上片‘清潁東流’云云,乃想象子由念我赴穎之景,用《詩經·陟岵》、杜甫《月夜》手法。“辜負”云云,寫我常負‘早退’之約的惆悵;下片寫感舊事之可痛和踐‘林下’之約可待。全篇突出一個‘懷’字,而宦海險惡之意亦隱然可見。《感舊詩》王《案》編於元祐六年八月,此詞亦應編是時。《蘇詩總案》將此編元祐七年,孔《譜》編熙寧十年,應存疑。” (02)“清潁”,“潁”,潁水,淮河支流潁水。潁州濱臨潁水,在其下游。《嘉慶一統志》卷二五《河南府一·潁水》:“陽城縣陽幹山,潁水所出,東至下蔡入淮。過郡三,行千五百里。”蘇軾《木蘭花令·次歐公西湖韻》:“霜餘已失長淮闊,空聽潺潺清潁咽。” (03)“目斷”,元本作“來送”。 (04)“孤帆明滅”,元本作“徵鴻去翮(翮,音禾,羽根,此指鳥翼)”。 (05)“宦遊”,元本作“情亂”。 (06)“青山白浪”,盧綸《送元昱尉義興》:“白浪緣江雨,青山繞縣花”。 (07)“萬重千疊”,元本、二妙集、毛本作“萬里千疊”。 (08)“辜”,元本、毛本作“孤”。“意”,元本作“語”,毛本作“憶”。 (09)“對牀夜雨”句,傅本注:“子由幼從子瞻讀書,未嘗一日相舍。既仕,將宦遊四方,子由嘗讀韋蘇州詩,有‘那知風雨夜,復此對牀眠。’惻然感之,乃相約早退,爲閒居之樂。”蘇軾始爲鳳翔籤判時,與子由別於鄭州西門外,馬上賦詩一首,有‘寒燈相對記疇昔,夜雨何時聽蕭瑟。’之語。“孤負”二句:追念過去兄弟一起生活——對牀而臥,夜聽雨聲的情景,並嘆息當時相約退隱之語未能實現。林下,山林家園之中,指退隱之處。 (10)“添”,元本作“雕”。 (11)“昨”,原缺,據毛本、朱本、龍本補。傅本作“夢”。華髮,花白頭髮。 (12)“衣上淚”,劉希夷《搗衣篇》:“莫言衣上有斑斑,只爲思君淚相續。” (13)“添”,元本作“佔”。“眉間喜氣添黃色”,謂面有喜色。《太平御覽》卷三百六十四《人事·額》引《相書佔氣雜要》曰:“黃氣如帶當額橫,卿之相也。有卒喜,皆發於色,額上面中年上,是其候也。黃色最佳。”韓愈《郾城晚飲奉贈副使馬侍郎及馮李二員外》:“城上赤雲呈勝氣,每間黃色見歸期。”蘇軾《浣溪沙·彭門送梁左藏》:“唯見眉間一點黃。”此處預祝蘇軾、蘇轍兩兄弟不久將在家相聚。 (14)“相看”二句,以前兄弟會面情景彷彿還像是昨天的事,但已過去了許多年月。 (15)“花如雪”,落花紛紛如雪也。

赏析

据朱疆村引王文诰《苏诗总案》,谓此词为“壬申二月作”。按壬申为宋哲宗元祐七年(1092)。元祐六年,苏轼知颍州,闰八月到任。七年二月,改知扬州,三月到任。二月还在颍州,与词的首句“清颍东流”正合。 词的上片即景抒情,抒发了对兄弟之间长期不得相见的深深感慨和对弟弟的深切怀念,下片追忆从前,希望能有机会到京城与弟弟见上一面,并想象兄弟相会汴京的欢悦情景。 第一句就说“清颍东流”,很符合他这种“、喜临水”的爱好。当时京师与颍州之间的交通,大都靠走水道。苏辙在京师任职,如果来颍州,无疑也将是泛颍水,所以说“愁目断,孤帆明灭”。“孤帆明灭”极见盼望之切。由盼望兄弟远来相聚,从而联想到自己的宦游无根,相隔千山万水,写得非常平实。 “孤负当年林下语,对床夜雨听萧瑟。”苏轼与苏辙从小一同读书,形影不离。成年之后,不得已而分手仕宦四方,分手前,曾有感于韦应物的“那知风雨夜,复此对床眠"诗句,相约以后早退,共享闲居之乐。苏轼任凤翔幕府时,临别赠苏辙诗曰:“夜雨何时听萧瑟。这两句充满了对官场的厌倦和对兄弟的思念之情,意境清幽而浪漫,从中可见词人内心深处的高情雅致。另外,这两句是一贯而下的,“孤负”二字一直贯到底,也照顾了上文。正因为自己宦游天涯,相隔着万重千叠的白水青山,望断孤帆明灭也终于不能相见,才辜负了当年林下归隐之约,不能对床同眠,共听萧瑟夜雨。所以上片结尾便归结为聚少离多之恨,由长恨而不觉满头白发了。 这首词上片正面写系念之情,没有具体的细节描写,全是写实。而下片的“尊酒”晤谈,把臂“相看”,以至同“觅残春”,则全由具体细节编织而成,却又全是写的梦境。一半抒情,一半写实,抒情全是实情,写实却是梦境,构成了这首词的特别章法。古典诗词中写梦境的名篇很多,但大都有入梦出梦的描写,交代得很清楚,如李白的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,甚至标题中都标明是梦。但这首词写梦境,却始终未加点破。换头以后,突兀而来,仿佛苏辙真的来到了黄河之侧,怀酒清话,无限缠绵。表面上看起来不知所云,但往细处看,原来这是在写梦。 梦中兄弟相见,共饮于黄河之侧,畅谈往事,互看容颜,大有杜甫《羌村三首》“夜阑更秉烛,相对如梦寐”之意。但杜甫是把实境写得如梦,而东坡这里,却是把梦写得如同实境。“衣上”两句,上句是未见时相思之深,下句是写既见时衷心之喜。“添黄色”出于《玉管照神书》,这是一部谈命相术数的书,而苏轼晚年多读道书,诗词中也往往掺杂道家辞语,这里的“眉间喜气”云云即为一例。这两句一写衣上,一写眉间,充分写出了亲人相见之喜。而衣上的“旧痕”正反衬出眉间“喜气”之重,是写得浓墨重彩,非常感动人的。 这首词的下片写梦境,入梦时既未说破,到结尾也不写出梦,更不点明。只由梦中相见的喜气重重而回顾上片的辜负林下,“便”字轻轻一逗,用得很好。正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辜负了当年的林下之约,现在居然在不自觉其为梦的梦境中相见了,当然要领略林下之约的情趣。于是便相携游赏,在故园的池台之上寻觅尚可追踪的“残春”。“春”而曰“残”,也很切合东坡暮年的心境。“便”,还有即便之意,在一气重更之中仍透露出一丝凄凉的况味。池上的残春已近尾声,片片飞花如雪,即便相见相携相赏,也终究是相顾两衰翁了,词境颇为萧瑟。不过,“花如雪”到底是很美的,无多的晚境更值得珍重,萧瑟而并不衰飒。 这首词感情真挚动人,词人以兄弟的情谊为主线来写景抒怀,情动于中而形于言,故而能感人肺腑,其中也夹杂着对官场的厌倦和人生不得意的感慨,是当时作者复杂心情的真实写照。據朱疆村引王文誥《蘇詩總案》,謂此詞爲“壬申二月作”。按壬申爲宋哲宗元祐七年(1092)。元祐六年,蘇軾知潁州,閏八月到任。七年二月,改知揚州,三月到任。二月還在潁州,與詞的首句“清潁東流”正合。 詞的上片即景抒情,抒發了對兄弟之間長期不得相見的深深感慨和對弟弟的深切懷念,下片追憶從前,希望能有機會到京城與弟弟見上一面,並想象兄弟相會汴京的歡悅情景。 第一句就說“清潁東流”,很符合他這種“、喜臨水”的愛好。當時京師與潁州之間的交通,大都靠走水道。蘇轍在京師任職,如果來潁州,無疑也將是泛潁水,所以說“愁目斷,孤帆明滅”。“孤帆明滅”極見盼望之切。由盼望兄弟遠來相聚,從而聯想到自己的宦遊無根,相隔千山萬水,寫得非常平實。 “孤負當年林下語,對牀夜雨聽蕭瑟。”蘇軾與蘇轍從小一同讀書,形影不離。成年之後,不得已而分手仕宦四方,分手前,曾有感於韋應物的“那知風雨夜,復此對牀眠"詩句,相約以後早退,共享閒居之樂。蘇軾任鳳翔幕府時,臨別贈蘇轍詩曰:“夜雨何時聽蕭瑟。這兩句充滿了對官場的厭倦和對兄弟的思念之情,意境清幽而浪漫,從中可見詞人內心深處的高情雅緻。另外,這兩句是一貫而下的,“孤負”二字一直貫到底,也照顧了上文。正因爲自己宦遊天涯,相隔着萬重千疊的白水青山,望斷孤帆明滅也終於不能相見,才辜負了當年林下歸隱之約,不能對牀同眠,共聽蕭瑟夜雨。所以上片結尾便歸結爲聚少離多之恨,由長恨而不覺滿頭白髮了。 這首詞上片正面寫繫念之情,沒有具體的細節描寫,全是寫實。而下片的“尊酒”晤談,把臂“相看”,以至同“覓殘春”,則全由具體細節編織而成,卻又全是寫的夢境。一半抒情,一半寫實,抒情全是實情,寫實卻是夢境,構成了這首詞的特別章法。古典詩詞中寫夢境的名篇很多,但大都有入夢出夢的描寫,交代得很清楚,如李白的《夢遊天姥吟留別》,甚至標題中都標明是夢。但這首詞寫夢境,卻始終未加點破。換頭以後,突兀而來,彷彿蘇轍真的來到了黃河之側,懷酒清話,無限纏綿。表面上看起來不知所云,但往細處看,原來這是在寫夢。 夢中兄弟相見,共飲於黃河之側,暢談往事,互看容顏,大有杜甫《羌村三首》“夜闌更秉燭,相對如夢寐”之意。但杜甫是把實境寫得如夢,而東坡這裏,卻是把夢寫得如同實境。“衣上”兩句,上句是未見時相思之深,下句是寫既見時衷心之喜。“添黃色”出於《玉管照神書》,這是一部談命相術數的書,而蘇軾晚年多讀道書,詩詞中也往往摻雜道家辭語,這裏的“眉間喜氣”云云即爲一例。這兩句一寫衣上,一寫眉間,充分寫出了親人相見之喜。而衣上的“舊痕”正反襯出眉間“喜氣”之重,是寫得濃墨重彩,非常感動人的。 這首詞的下片寫夢境,入夢時既未說破,到結尾也不寫出夢,更不點明。只由夢中相見的喜氣重重而回顧上片的辜負林下,“便”字輕輕一逗,用得很好。正因爲在現實生活中辜負了當年的林下之約,現在居然在不自覺其爲夢的夢境中相見了,當然要領略林下之約的情趣。於是便相攜遊賞,在故園的池臺之上尋覓尚可追蹤的“殘春”。“春”而曰“殘”,也很切合東坡暮年的心境。“便”,還有即便之意,在一氣重更之中仍透露出一絲淒涼的況味。池上的殘春已近尾聲,片片飛花如雪,即便相見相攜相賞,也終究是相顧兩衰翁了,詞境頗爲蕭瑟。不過,“花如雪”到底是很美的,無多的晚境更值得珍重,蕭瑟而並不衰颯。 這首詞感情真摯動人,詞人以兄弟的情誼爲主線來寫景抒懷,情動於中而形於言,故而能感人肺腑,其中也夾雜着對官場的厭倦和人生不得意的感慨,是當時作者複雜心情的真實寫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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