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鱼儿 咏虫 摸魚兒 詠蟲

mō yú ér yǒng chóng

况周颐 清 況周頤 清

kuàng zhōu yí · qīng

标签: 诗词詩詞

古gǔ墙qiáng阴yīn、夕xī阳yáng西xī下xià,乱luàn虫chóng萧xiāo飒sà如rú雨yǔ。

西xī风fēng身shēn世shì前qián因yīn在zài,尽jǐn意yì哀āi吟yín何hé苦kǔ。

谁shuí念niàn汝rǔ。

向xiàng月yuè满mǎn花huā香xiāng,底dǐ用yòng凄qī凉liáng语yǔ。

清qīng商shāng细xì谱pǔ。

奈nài金jīn井jǐng空kōng寒hán,红hóng楼lóu自zì远yuǎn,不bù入rù玉yù筝zhēng柱zhù。

闲xián庭tíng院yuàn,清qīng绝jué却què无wú尘chén土tǔ,料liào量liàng长zhǎng共gòng秋qiū住zhù。

也yě知zhī玉yù砌qì雕diāo栏lán好hǎo,无wú奈nài心xīn期qī先xiān误wù。

愁chóu谩mán诉sù。

祇qí落luò叶yè空kōng阶jiē,未wèi是shì消xiāo魂hún处chù。

寒hán催cuī堠hòu鼓gǔ。

料liào马mǎ邑yì龙lóng堆duī,黄huáng沙shā白bái草cǎo,听tīng汝rǔ更gèng酸suān楚chǔ。

古墙阴、夕阳西下,乱虫萧飒如雨。

西风身世前因在,尽意哀吟何苦。

谁念汝。

向月满花香,底用凄凉语。

清商细谱。

奈金井空寒,红楼自远,不入玉筝柱。

闲庭院,清绝却无尘土,料量长共秋住。

也知玉砌雕栏好,无奈心期先误。

愁谩诉。

祇落叶空阶,未是消魂处。

寒催堠鼓。

料马邑龙堆,黄沙白草,听汝更酸楚。

古牆陰、夕陽西下,亂蟲蕭颯如雨。

西風身世前因在,盡意哀吟何苦。

誰念汝。

向月滿花香,底用淒涼語。

清商細譜。

奈金井空寒,紅樓自遠,不入玉箏柱。

閒庭院,清絕卻無塵土,料量長共秋住。

也知玉砌雕欄好,無奈心期先誤。

愁謾訴。

祇落葉空階,未是消魂處。

寒催堠鼓。

料馬邑龍堆,黃沙白草,聽汝更酸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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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古墙的背阴处,夕阳已经西下,杂乱的虫鸣力萧飒的秋雨。秋虫的身世有着从前的因缘,尽力哀鸣又是何苦?谁会在意你呢?月色皎洁花香芬芳,哪里还用得着你凄凉的话语,以及把凄清的商调细谱。无奈金井寒冷,红楼仅远,此音无法汇入佳人琴瑟的筝柱。 闲静的庭院里,清净至极没有尘土。料想小小的秋虫会长久地与秋同住,古墙下的秋虫当然也知道玉砌雕栏下的处境会更好,只无奈原先的想法已经失误。枉将心中的愁绪一一倾诉,仅仅是落叶飘零的空阶,还不算是令人销魂之处。一旦寒气催送着堠鼓之声,我猜想那时在边陲之地,到处是黄沙白草,秋虫的鸣声一定会更加酸楚。古牆的背陰處,夕陽已經西下,雜亂的蟲鳴力蕭颯的秋雨。秋蟲的身世有着從前的因緣,盡力哀鳴又是何苦?誰會在意你呢?月色皎潔花香芬芳,哪裏還用得着你淒涼的話語,以及把悽清的商調細譜。無奈金井寒冷,紅樓僅遠,此音無法匯入佳人琴瑟的箏柱。 閒靜的庭院裏,清淨至極沒有塵土。料想小小的秋蟲會長久地與秋同住,古牆下的秋蟲當然也知道玉砌雕欄下的處境會更好,只無奈原先的想法已經失誤。枉將心中的愁緒一一傾訴,僅僅是落葉飄零的空階,還不算是令人銷魂之處。一旦寒氣催送着堠鼓之聲,我猜想那時在邊陲之地,到處是黃沙白草,秋蟲的鳴聲一定會更加酸楚。

注释

前因:前世因缘。 清商:商声。此指虫鸣声。商声为古代五音之一,于五行属金,于四季属秋,于四方属西。虫声是秋声,故称。 金井:井的美称。 筝柱:筝上的弦柱。每弦一柱,可移动以调定声音。亦称筝雁。 心期:两相期许。 堠:古代瞭望敌情的堠堡。 马邑:古县名,故址在今山西朔县境内。龙堆:即白龙堆,沙漠名,在古代西域中。此均泛指边关要塞之地。前因:前世因緣。 清商:商聲。此指蟲鳴聲。商聲爲古代五音之一,於五行屬金,於四季屬秋,於四方屬西。蟲聲是秋聲,故稱。 金井:井的美稱。 箏柱:箏上的弦柱。每弦一柱,可移動以調定聲音。亦稱箏雁。 心期:兩相期許。 堠:古代瞭望敵情的堠堡。 馬邑:古縣名,故址在今山西朔縣境內。龍堆:即白龍堆,沙漠名,在古代西域中。此均泛指邊關要塞之地。

赏析

此词作于光绪二十年甲午(1894),时清廷于中日战争中大败,作者借咏虫暗伤国事,故词中有“马邑龙堆”之语。 上片起首三句写虫鸣之地、之时。“古墙阴”,由宋姜夔《一萼红》起首“古城阴,有官梅几许,红萼未宜簪”三句化出。“萧飒”本为风声或雨声,如唐陈羽《湘妃怨》“萧飒风生斑竹林”,此处以之拟虫声,颇有新意。而“萧飒”一词亦有萧条凄凉之义,如唐杜甫《相从歌赠严二别驾》“成都乱罢气萧飒”,故此处是既写声音又写形势。第四句说虫是“西风身世”,秋虫和摇落西风结下了不解之缘,这大概是因果报应吧,所以虫的鸣声才这样悲苦。可是这悲苦之音是不被人理解的,“谁念汝”三句写出虫鸣的不入时人之耳。可不,在“月满花香”的美好春日,怎会有你的哀鸣呢!“清商”指古乐府清商曲,曲调哀怨。此句是说秋虫只好孤独地谱写着清商曲调。而商声主西方之音,“清商”亦可指作为五音之一的商声,也就是秋声。上片末三句是说:可惜的是它只能在寒井边吟唱,红楼离得是那样遥远,这样悲哀的曲调是上不了排场的。 下片一开始承上片末三句写虫鸣的环境。“闲庭院,清绝却无尘土,料量长共秋住”,除进一步写秋虫的孤独外,更写出它的清高。它不在污泥乱尘中栖身,也不凑红楼玉筝的热闹,甘在“闲庭院”洒一片充满感伤的秋声,这幕情景无疑注入了作者自己的感情在内。“也知”二句是说玉砌雕栏虽好,但“心期先误”,亦即心中即使思念亦无缘分。南唐后主李煜于亡国后作《虞美人》词,思念故国,有“雕阑玉砌应犹在”一语,况氏将“玉砌雕阑”用于这首词中,其中正有丰富的意蕴,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。“只落叶空阶”一句是让步语气,意思是说:如果仅在落叶空阶之处听它吟唱,还不是最痛苦的。那么什么景象才更令人痛苦呢?“寒催堠鼓”一句引出下文,“堠鼓”指报警的鼓声;“堠”,土堡。结拍三句总领全篇,“马邑龙堆,黄沙白草”,都是指战场。“马邑”为地名,汉武帝用王恢计,伏兵于马邑旁,诱匈奴单于深入,欲擒之,单于发觉,事不成,见《汉书·匈奴传》。“龙堆”为沙漠名,《汉书·匈奴传》载扬雄谏书:“岂为康居、乌孙能逾白龙堆而寇西边哉”,颜师古注引孟康曰:“龙堆形如土龙身,无头有尾,高大者二三丈,埤者丈余,皆东北向,相似也,在西域中。”这三句正是对上文“只落叶空阶,未是消魂处”的解答:如果秋虫是在战场上的黄沙白草之中鸣叫,那声音就更令人心酸了。此实暗写甲午之战的惨败,而作者的悲痛心情亦饱含其中。 南宋姜夔作《齐天乐》咏蟋蟀,云:“候馆迎秋,离宫吊月,别有伤心无数。”寄托了身世之感。况周颐此词于寄托的手法上承继姜夔,但深沉的家国之恨溢于纸端,所感之大远过于姜词。况氏自云:“人静帘垂,灯昏香直,窗外芙蓉残叶飒飒作秋声,与砌虫相和答。据梧冥坐,湛怀息机,每一念起,辄设理想排遣之。乃至万缘俱寂,吾心忽莹然开朗如满月,肌骨清凉,不知斯世何世也。斯时若有无端哀怨枨触于万不得已,即而察之,一切境象全失,唯有小窗虚幌、笔床砚匣,一一在吾目前,此词境也。”(《蕙风词话》)叙其作词之感受颇为真切。即作词之时,人与物已亦此亦彼、融而为一了。此词寓有深刻的现实意义,颇见出一个旧时代爱国者的拳拳之心,正不可以与一般咏物词仅寓小我之悲者等量齐观。此詞作於光緒二十年甲午(1894),時清廷於中日戰爭中大敗,作者借詠蟲暗傷國事,故詞中有“馬邑龍堆”之語。 上片起首三句寫蟲鳴之地、之時。“古牆陰”,由宋姜夔《一萼紅》起首“古城陰,有官梅幾許,紅萼未宜簪”三句化出。“蕭颯”本爲風聲或雨聲,如唐陳羽《湘妃怨》“蕭颯風生斑竹林”,此處以之擬蟲聲,頗有新意。而“蕭颯”一詞亦有蕭條淒涼之義,如唐杜甫《相從歌贈嚴二別駕》“成都亂罷氣蕭颯”,故此處是既寫聲音又寫形勢。第四句說蟲是“西風身世”,秋蟲和搖落西風結下了不解之緣,這大概是因果報應吧,所以蟲的鳴聲才這樣悲苦。可是這悲苦之音是不被人理解的,“誰念汝”三句寫出蟲鳴的不入時人之耳。可不,在“月滿花香”的美好春日,怎會有你的哀鳴呢!“清商”指古樂府清商曲,曲調哀怨。此句是說秋蟲只好孤獨地譜寫着清商曲調。而商聲主西方之音,“清商”亦可指作爲五音之一的商聲,也就是秋聲。上片末三句是說:可惜的是它只能在寒井邊吟唱,紅樓離得是那樣遙遠,這樣悲哀的曲調是上不了排場的。 下片一開始承上片末三句寫蟲鳴的環境。“閒庭院,清絕卻無塵土,料量長共秋住”,除進一步寫秋蟲的孤獨外,更寫出它的清高。它不在污泥亂塵中棲身,也不湊紅樓玉箏的熱鬧,甘在“閒庭院”灑一片充滿感傷的秋聲,這幕情景無疑注入了作者自己的感情在內。“也知”二句是說玉砌雕欄雖好,但“心期先誤”,亦即心中即使思念亦無緣分。南唐後主李煜於亡國後作《虞美人》詞,思念故國,有“雕闌玉砌應猶在”一語,況氏將“玉砌雕闌”用於這首詞中,其中正有豐富的意蘊,但只能意會不能言傳。“只落葉空階”一句是讓步語氣,意思是說:如果僅在落葉空階之處聽它吟唱,還不是最痛苦的。那麼什麼景象才更令人痛苦呢?“寒催堠鼓”一句引出下文,“堠鼓”指報警的鼓聲;“堠”,土堡。結拍三句總領全篇,“馬邑龍堆,黃沙白草”,都是指戰場。“馬邑”爲地名,漢武帝用王恢計,伏兵於馬邑旁,誘匈奴單于深入,欲擒之,單于發覺,事不成,見《漢書·匈奴傳》。“龍堆”爲沙漠名,《漢書·匈奴傳》載揚雄諫書:“豈爲康居、烏孫能逾白龍堆而寇西邊哉”,顏師古注引孟康曰:“龍堆形如土龍身,無頭有尾,高大者二三丈,埤者丈餘,皆東北向,相似也,在西域中。”這三句正是對上文“只落葉空階,未是消魂處”的解答:如果秋蟲是在戰場上的黃沙白草之中鳴叫,那聲音就更令人心酸了。此實暗寫甲午之戰的慘敗,而作者的悲痛心情亦飽含其中。 南宋姜夔作《齊天樂》詠蟋蟀,雲:“候館迎秋,離宮吊月,別有傷心無數。”寄託了身世之感。況周頤此詞於寄託的手法上承繼姜夔,但深沉的家國之恨溢於紙端,所感之大遠過於姜詞。況氏自雲:“人靜簾垂,燈昏香直,窗外芙蓉殘葉颯颯作秋聲,與砌蟲相和答。據梧冥坐,湛懷息機,每一念起,輒設理想排遣之。乃至萬緣俱寂,吾心忽瑩然開朗如滿月,肌骨清涼,不知斯世何世也。斯時若有無端哀怨棖觸於萬不得已,即而察之,一切境象全失,唯有小窗虛幌、筆牀硯匣,一一在吾目前,此詞境也。”(《蕙風詞話》)敘其作詞之感受頗爲真切。即作詞之時,人與物已亦此亦彼、融而爲一了。此詞寓有深刻的現實意義,頗見出一箇舊時代愛國者的拳拳之心,正不可以與一般詠物詞僅寓小我之悲者等量齊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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