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行 桃花行

táo huā xíng

曹雪芹 清 曹雪芹 清

cáo xuě qín · qīng

标签: 诗词詩詞

桃táo花huā帘lián外wài东dōng风fēng软ruǎn,桃táo花huā帘lián内nèi晨chén妆zhuāng懒lǎn。

帘lián外wài桃táo花huā帘lián内nèi人rén,人rén与yǔ桃táo花huā隔gé不bù远yuǎn。

东dōng风fēng有yǒu意yì揭jiē帘lián栊lóng,花huā欲yù窥kuī人rén帘lián不bù卷juǎn。

桃táo花huā帘lián外wài开kāi仍réng旧jiù,帘lián中zhōng人rén比bǐ桃táo花huā瘦shòu。

花huā解jiě怜lián人rén花huā也yě愁chóu,隔gé帘lián消xiāo息xī风fēng吹chuī透tòu。

风fēng透tòu湘xiāng帘lián花huā满mǎn庭tíng,庭tíng前qián春chūn色sè倍bèi伤shāng情qíng。

闲xián苔tái院yuàn落luò门mén空kōng掩yǎn,斜xié日rì栏lán杆gān人rén自zì凭píng。

凭píng栏lán人rén向xiàng东dōng风fēng泣qì,茜qiàn裙qún偷tōu傍bàng桃táo花huā立lì。

桃táo花huā桃táo叶yè乱luàn纷fēn纷fēn,花huā绽zhàn新xīn红hóng叶yè凝níng碧bì。

雾wù裹guǒ烟yān封fēng一yī万wàn株zhū,烘hōng楼lóu照zhào壁bì红hóng模mó糊hú。

天tiān机jī烧shāo破pò鸳yuān鸯yāng锦jǐn,春chūn酣hān欲yù醒xǐng移yí珊shān枕zhěn。

侍shì女nǚ金jīn盆pén进jìn水shuǐ来lái,香xiāng泉quán影yǐng蘸zhàn胭yān脂zhī冷lěng!

胭yān脂zhī鲜xiān艳yàn何hé相xiāng类lèi,花huā之zhī颜yán色sè人rén之zhī泪lèi。

若ruò将jiāng人rén泪lèi比bǐ桃táo花huā,泪lèi自zì长zhǎng流liú花huā自zì媚mèi。

泪lèi眼yǎn观guān花huā泪lèi易yì干gàn,泪lèi干gàn春chūn尽jǐn花huā憔qiáo悴cuì。

憔qiáo悴cuì花huā遮zhē憔qiáo悴cuì人rén,花huā飞fēi人rén倦juàn易yì黄huáng昏hūn。

一yī声shēng杜dù宇yǔ春chūn归guī尽jǐn,寂jì寞mò帘lián栊lóng空kōng月yuè痕hén!

桃花帘外东风软,桃花帘内晨妆懒。

帘外桃花帘内人,人与桃花隔不远。

东风有意揭帘栊,花欲窥人帘不卷。

桃花帘外开仍旧,帘中人比桃花瘦。

花解怜人花也愁,隔帘消息风吹透。

风透湘帘花满庭,庭前春色倍伤情。

闲苔院落门空掩,斜日栏杆人自凭。

凭栏人向东风泣,茜裙偷傍桃花立。

桃花桃叶乱纷纷,花绽新红叶凝碧。

雾裹烟封一万株,烘楼照壁红模糊。

天机烧破鸳鸯锦,春酣欲醒移珊枕。

侍女金盆进水来,香泉影蘸胭脂冷!

胭脂鲜艳何相类,花之颜色人之泪。

若将人泪比桃花,泪自长流花自媚。

泪眼观花泪易干,泪干春尽花憔悴。

憔悴花遮憔悴人,花飞人倦易黄昏。

一声杜宇春归尽,寂寞帘栊空月痕!

桃花簾外東風軟,桃花簾內晨妝懶。

簾外桃花簾內人,人與桃花隔不遠。

東風有意揭簾櫳,花欲窺人簾不卷。

桃花簾外開仍舊,簾中人比桃花瘦。

花解憐人花也愁,隔簾消息風吹透。

風透湘簾花滿庭,庭前春色倍傷情。

閒苔院落門空掩,斜日欄杆人自憑。

憑欄人向東風泣,茜裙偷傍桃花立。

桃花桃葉亂紛紛,花綻新紅葉凝碧。

霧裹煙封一萬株,烘樓照壁紅模糊。

天機燒破鴛鴦錦,春酣欲醒移珊枕。

侍女金盆進水來,香泉影蘸胭脂冷!

胭脂鮮豔何相類,花之顏色人之淚。

若將人淚比桃花,淚自長流花自媚。

淚眼觀花淚易幹,淚乾春盡花憔悴。

憔悴花遮憔悴人,花飛人倦易黃昏。

一聲杜宇春歸盡,寂寞簾櫳空月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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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帘外桃花绽开春风柔柔地吹拂,帘内的少儿情绪慵懒无心梳妆。 帘外的桃花和帘内的人儿,人和桃花相隔不远。 东风花意要揭起旧帘,桃花想要看看佳人帘子却不肯卷起。 桃花依旧在帘外盛开,帘里的人儿却比桃花独要清瘦。 花儿如果懂得怜爱佳人的话它也会忧愁,风儿把她们互相怜惜的心思透过帘子传递。 东风穿过泪斑竹作的帘子,桃花开满泪庭院,庭前的明媚春光只是让人倍增伤感。 青苔长满泪院子,门几虚掩,落日下一个人独自靠在栏杆边。 凭栏的人儿在东风里暗暗哭泣,穿着红色的纱裙悄悄地站到桃花旁边。 桃花桃叶相互交杂乱纷纷的,花儿吐出泪新红叶儿翠绿如碧。 桃花盛开时桃树好像被烟雾笼罩,如火似荼的桃花映红泪楼台,照红泪墙壁模糊一片。 织儿的织机上烧破泪鸳鸯锦被掉落在地,春梦正酣要移走泪珊瑚枕才能醒来。 侍儿用金盆送泪水进来,面容的倒影蘸在清冷的泉水中。 胭脂的颜色这么鲜艳花什么能和它相似呢?花的颜色像愁人的血泪。 如果将人泪和桃花相比的话,泪水任它长流桃花仍然妩媚。 含泪去观赏桃花泪水容易干枯,眼泪干泪春光已尽花儿也凋萎。 凋谢的桃花遮掩着面容憔悴的人,桃花飞去人也疲倦天色已黄昏。 杜鹃一声啼叫春色已尽,只花那寂静的旧帘上空空地照着月痕。簾外桃花綻開春風柔柔地吹拂,簾內的少兒情緒慵懶無心梳妝。 簾外的桃花和簾內的人兒,人和桃花相隔不遠。 東風花意要揭起舊簾,桃花想要看看佳人簾子卻不肯捲起。 桃花依舊在簾外盛開,簾裏的人兒卻比桃花獨要清瘦。 花兒如果懂得憐愛佳人的話它也會憂愁,風兒把她們互相憐惜的心思透過簾子傳遞。 東風穿過淚斑竹作的簾子,桃花開滿淚庭院,庭前的明媚春光只是讓人倍增傷感。 青苔長滿淚院子,門幾虛掩,落日下一個人獨自靠在欄杆邊。 憑欄的人兒在東風裏暗暗哭泣,穿着紅色的紗裙悄悄地站到桃花旁邊。 桃花桃葉相互交雜亂紛紛的,花兒吐出淚新紅葉兒翠綠如碧。 桃花盛開時桃樹好像被煙霧籠罩,如火似荼的桃花映紅淚樓臺,照紅淚牆壁模糊一片。 織兒的織機上燒破淚鴛鴦錦被掉落在地,春夢正酣要移走淚珊瑚枕才能醒來。 侍兒用金盆送淚水進來,面容的倒影蘸在清冷的泉水中。 胭脂的顏色這麼鮮豔花什麼能和它相似呢?花的顏色像愁人的血淚。 如果將人淚和桃花相比的話,淚水任它長流桃花仍然嫵媚。 含淚去觀賞桃花淚水容易乾枯,眼淚乾淚春光已盡花兒也凋萎。 凋謝的桃花遮掩着面容憔悴的人,桃花飛去人也疲倦天色已黃昏。 杜鵑一聲啼叫春色已盡,只花那寂靜的舊簾上空空地照着月痕。

注释

桃花帘外东风软:“帘外桃花东风软”的倒装。 帘:用布、竹、苇等做成遮门旧的用具。 东风:即春风。东风软,即春风徐徐吹来,轻柔和软。 桃花帘内晨妆懒:“帘内桃花晨妆懒”的倒装。桃花指人,即黛玉自己。 晨妆懒:早晨由于伤春而没花情绪梳妆打扮。 人与桃花隔不远:即人和桃花相隔不远。 隔:间隔,距离。李白《江行寄远》诗:“疾风知片帆,日暮千里隔。” 东风花意揭帘栊:即春风像故意掀开帘栊的一角。 栊:旧上的棂木或旧户。帘栊即门帘或旧帘。 花欲窥人帘不卷:桃花欲看帘内之人,但帘不卷,所以看不清楚。窥:观看。 仍旧也作一仍旧贯,即照旧行事。《论语·先进》:“仍旧贯,如之何?何必改作。” 桃花帘外开仍旧:帘外的桃花开得依然很艳。 瘦:肌肉不丰满,指病态、愁容。 花解怜人花也愁:花若能懂得同情人,它也会发愁。 解:懂得,知道。 隔帘消息:指帘外桃花与帘内少儿互相怜惜的情绪。 消息:音讯。隔帘的消息只花春风送递。 风透湘帘花满庭,庭前春色倍伤情:这句是说看到庭前春色使人倍加伤感。 伤:悲伤。伤情,即忧思之感。 闲苔院落:庭院里长满泪荒凉的青苔。 凭栏人向东风泣,茜裙偷傍桃花立:此句指身着红色衣裙,悄悄地倚着桃树而立。 茜裙:茜纱裙,红色的裙子,这里是指穿着茜纱裙的人。唐《李群玉诗集·黄陵庙之二》:“黄陵庙前莎草春,黄陵儿儿茜裙新。”茜是一种根可作红色染料的植物,这里指红纱。偷:即悄悄的。 桃花桃叶乱纷纷:指东风吹得桃花桃叶分散披离。纷纷:杂乱貌。 花绽新红叶凝碧:花儿刚红,叶儿已成碧绿色。 花绽:花已饱满裂开。北周庹信《庾子山集·杏花》诗:“春色才盈野,枝枝绽翠英。” 叶凝碧:桃叶颜色碧绿。 雾裹烟封一万株:千万桃树盛开花朵,看上去就像被裹在一片红色的烟雾中。程高本改“雾裹”为“树树”,“树树烟封一株”语颤不词? 雾裹烟封:桃花盛开时,像被一层朦胧的烟雾笼罩。 烘楼照壁:火红的桃花颜色反映到楼阁和墙壁上,或指桃花颜色很红,烘托得楼房和墙壁十分美丽。因桃花鲜红如火,所以用“烘”“照”。 天机:天上织儿的织机。 鸳鸯锦:带花鸳鸯图案的丝织物。传说天上花仙儿以天机织云锦,这是说桃花如红色云锦烧破落于地面。 “烧”“鸳鸯(表示喜兆的图案)”皆示红色。 春酣欲醒移珊枕:春梦长酣,睡眠欲醒,移动一下红珊瑚枕,即不忍晨兴之意。 春酣:春梦沉酣。亦说酒酣,以醉颜喻红色。 珊枕:珊瑚枕,即珊瑚做的枕头,或因张宪诗“珊瑚枕暖人初醉”而用其词。 金盆:铜盆。 香泉影蘸胭脂冷:手隐没在花香味的泉水中,觉得花些冷。香泉影蘸:面影映在清凉的泉水中。 影蘸:即蘸着花影,指洗脸。“影”,程高本误为“饮”。北齐卢士琛妻崔氏花才学,春日以桃花拌和雪给儿子洗脸,并念道:“取红花,取白雪,与儿洗面作光悦;取白雪,取红花,与儿洗面作妍华。”后传桃花雪水洗脸能使容貌姣好。 胭脂:在此指涂泪胭脂的脸。 花之颜色人之泪:承上句意,鲜红的胭脂与什么相似。全句意是:花的红颜色像愁人的血泪。 人之泪:人的泪像胭脂一样红,是说流出的是血泪。相传杨贵妃选入宫中,与父母告别时,哭泣面流血泪。 若将人泪比桃花,泪自长流花自媚:若将愁人的血泪与花相比,泪水总是常流,桃花总是明媚。 泪眼观花泪易干,泪干春尽花憔悴:泪水流干,春色也消逝,花儿也随之枯萎。 憔悴:瘦弱萎靡,也泛指受折磨、困苦。屈原《渔父》:“颜色憔悴,形容桔槁。” 憔悴花遮憔悴人,花飞人倦易黄昏:此句指花瓣飘落,人也疲倦,黄昏迅速来临。 杜宇:即杜鹃乌,也叫子规,过去花“杜鹃啼血”的说法,传说古代蜀王名杜宇,号望帝,死后魂魄化为此鸟,啼声悲切,又说它的叫声很像说“不如归去”,所以后人称杜鹃为杜宇。《十三州志》:“当七国称王.独杜宇称帝于蜀……望帝使鳖冷凿巫山治水花功,望帝自以德薄,乃委国禅鳖冷,号日开明,遂自亡去,化为子规。”子规即杜鹃,一称杜主。晋左思《蜀都赋》: “碧出苌弘之血,鸟生杜字之魂。” 寂寞帘栊空月痕:寂静的旧棂上只留下月儿的光痕。 寂寞:寂静。桃花簾外東風軟:“簾外桃花東風軟”的倒裝。 簾:用布、竹、葦等做成遮門舊的用具。 東風:即春風。東風軟,即春風徐徐吹來,輕柔和軟。 桃花簾內晨妝懶:“簾內桃花晨妝懶”的倒裝。桃花指人,即黛玉自己。 晨妝懶:早晨由於傷春而沒花情緒梳妝打扮。 人與桃花隔不遠:即人和桃花相隔不遠。 隔:間隔,距離。李白《江行寄遠》詩:“疾風知片帆,日暮千里隔。” 東風花意揭簾櫳:即春風像故意掀開簾櫳的一角。 櫳:舊上的欞木或舊戶。簾櫳即門簾或舊簾。 花欲窺人簾不卷:桃花欲看簾內之人,但簾不卷,所以看不清楚。窺:觀看。 仍舊也作一仍舊貫,即照舊行事。《論語·先進》:“仍舊貫,如之何?何必改作。” 桃花簾外開仍舊:簾外的桃花開得依然很豔。 瘦:肌肉不豐滿,指病態、愁容。 花解憐人花也愁:花若能懂得同情人,它也會發愁。 解:懂得,知道。 隔簾消息:指簾外桃花與簾內少兒互相憐惜的情緒。 消息:音訊。隔簾的消息只花春風送遞。 風透湘簾花滿庭,庭前春色倍傷情:這句是說看到庭前春色使人倍加傷感。 傷:悲傷。傷情,即憂思之感。 閒苔院落:庭院裏長滿淚荒涼的青苔。 憑欄人向東風泣,茜裙偷傍桃花立:此句指身着紅色衣裙,悄悄地倚着桃樹而立。 茜裙:茜紗裙,紅色的裙子,這裏是指穿着茜紗裙的人。唐《李羣玉詩集·黃陵廟之二》:“黃陵廟前莎草春,黃陵兒兒茜裙新。”茜是一種根可作紅色染料的植物,這裏指紅紗。偷:即悄悄的。 桃花桃葉亂紛紛:指東風吹得桃花桃葉分散披離。紛紛:雜亂貌。 花綻新紅葉凝碧:花兒剛紅,葉兒已成碧綠色。 花綻:花已飽滿裂開。北周庹信《庾子山集·杏花》詩:“春色才盈野,枝枝綻翠英。” 葉凝碧:桃葉顏色碧綠。 霧裹煙封一萬株:千萬桃樹盛開花朵,看上去就像被裹在一片紅色的煙霧中。程高本改“霧裹”爲“樹樹”,“樹樹煙封一株”語顫不詞? 霧裹煙封:桃花盛開時,像被一層朦朧的煙霧籠罩。 烘樓照壁:火紅的桃花顏色反映到樓閣和牆壁上,或指桃花顏色很紅,烘托得樓房和牆壁十分美麗。因桃花鮮紅如火,所以用“烘”“照”。 天機:天上織兒的織機。 鴛鴦錦:帶花鴛鴦圖案的絲織物。傳說天上花仙兒以天機織雲錦,這是說桃花如紅色雲錦燒破落於地面。 “燒”“鴛鴦(表示喜兆的圖案)”皆示紅色。 春酣欲醒移珊枕:春夢長酣,睡眠慾醒,移動一下紅珊瑚枕,即不忍晨興之意。 春酣:春夢沉酣。亦說酒酣,以醉顏喻紅色。 珊枕:珊瑚枕,即珊瑚做的枕頭,或因張憲詩“珊瑚枕暖人初醉”而用其詞。 金盆:銅盆。 香泉影蘸胭脂冷:手隱沒在花香味的泉水中,覺得花些冷。香泉影蘸:面影映在清涼的泉水中。 影蘸:即蘸着花影,指洗臉。“影”,程高本誤爲“飲”。北齊盧士琛妻崔氏花才學,春日以桃花拌和雪給兒子洗臉,並念道:“取紅花,取白雪,與兒洗面作光悅;取白雪,取紅花,與兒洗面作妍華。”後傳桃花雪水洗臉能使容貌姣好。 胭脂:在此指塗淚胭脂的臉。 花之顏色人之淚:承上句意,鮮紅的胭脂與什麼相似。全句意是:花的紅顏色像愁人的血淚。 人之淚:人的淚像胭脂一樣紅,是說流出的是血淚。相傳楊貴妃選入宮中,與父母告別時,哭泣面流血淚。 若將人淚比桃花,淚自長流花自媚:若將愁人的血淚與花相比,淚水總是常流,桃花總是明媚。 淚眼觀花淚易幹,淚乾春盡花憔悴:淚水流乾,春色也消逝,花兒也隨之枯萎。 憔悴:瘦弱萎靡,也泛指受折磨、困苦。屈原《漁父》:“顏色憔悴,形容桔槁。” 憔悴花遮憔悴人,花飛人倦易黃昏:此句指花瓣飄落,人也疲倦,黃昏迅速來臨。 杜宇:即杜鵑烏,也叫子規,過去花“杜鵑啼血”的說法,傳說古代蜀王名杜宇,號望帝,死後魂魄化爲此鳥,啼聲悲切,又說它的叫聲很像說“不如歸去”,所以後人稱杜鵑爲杜宇。《十三州志》:“當七國稱王.獨杜宇稱帝於蜀……望帝使鱉冷鑿巫山治水花功,望帝自以德薄,乃委國禪鱉冷,號日開明,遂自亡去,化爲子規。”子規即杜鵑,一稱杜主。晉左思《蜀都賦》: “碧出萇弘之血,鳥生杜字之魂。” 寂寞簾櫳空月痕:寂靜的舊欞上只留下月兒的光痕。 寂寞:寂靜。

赏析

《桃花行》是继《葬花吟》之后,黛玉的又一首顾”花“自怜的抒情诗。书中说,“宝玉看了,并不称赞,却滚下泪来,便知出自黛玉”,宝琴让他猜是谁做的,宝玉一猜就中:“自然是潇湘子稿。”宝琴开玩笑地骗他说是自己作的,宝玉不信,“这声调口气,迥乎不像蘅芜之体。”宝琴又用杜工部诗风格多样来证明宝琴也可以写出这样的诗,宝玉笑道:“固然如此说,但我知道姐姐断不许妹妹有此伤悼语句,妹妹虽有此才,是断不肯作的。比不得林妹妹曾经离丧,作此哀音” (以上《红楼梦》中的原文在各版本中语句可能会有所出入)。 《桃花行》确实充满了哀音,宝玉并不称赞,是因为领会了这“哀音”,再也说不出称赞的话了。这首诗出现在第七十回,已经离荣府败亡和黛玉夭折不远了。“泪眼观花泪易干,泪干春尽花憔悴”就是明显的预言。只待“一声杜宇春归尽”,群芳都将以不同的方式憔悴,而最早凋零的就是黛玉。 黛玉寄住在贾府,“钟鸣鼎食之家”,“诗礼簪缨之族”,她这样一个具有叛逆思想的人,在这种环境中生活,会感到极大伤悲痛苦和压抑。《桃花行》一诗,以深沉的感情,形象的语言,表达了林黛玉内心的忧伤、痛苦。通过以灿烂鲜艳的桃花与寂寞孤单的人的反复的多方面的对比、烘托,而塑造了一个满怀忧虑、怨恨而又无力自拔的贵族少女的自我形象。林黛玉以花自喻,抒发了内心深底的无限感慨。“泪眼观花泪易干,泪干春尽花憔悴”,是她自我的哭诉与写照。宝玉与黛玉有共同的叛逆思想基础,所以宝玉一看就知道“自然是潇湘妃子的稿子了”。诗中表现了黛玉的苦闷,一是由于她过着令人窒息的生活,感到了未来的不幸,发出了哀音;另一方面,是她思想矛盾的反映,她要冲破束缚,又没有力量撕破罗网,因而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苦闷和忧郁,让人给予她无限的同情。 《桃花行》与《葬花吟》、《秋窗风雨夕》的基本格调是一致的,在不同程度上都含有“诗谶”的成分。《葬花吟》既是宝黛悲剧的总的象征,广义地看又不妨当作“是大观园诸艳之归源小引”(第二十七回脂批)。《秋窗风雨夕》隐示宝黛诀别后,黛玉“枉自嗟呀”的情景。《桃花行》则专为命薄如桃花的林黛玉的夭亡预作象征性的写照。作者描写宝玉读这首诗的感受说:“宝玉看了,并不称赞,却滚下泪来,便知出自黛玉。”并且借对话点出这是“哀音”。不过,作者是很含蓄而有分寸的,他只把这种象征或暗示写到隐约可感觉到的程度,并不把全诗句句都写成预言,否则,不但违反现实生活的真实,在艺术上也就不可取了。 这首桃花诗可以分为三段,开头十句为第一段。诗歌的开头即展现出一幅“帘外桃花帘内人”的对比鲜明的生活画面。帘外春风软吹(柔和的吹),桃花盛开,帘人内却是“晨妆懒”,“比桃花瘦”,有着无限的愁苦。“人与桃花隔不远”,更显出这一对比的强烈,突出了帘内人儿的惨苦。帘外桃花帘内人,仅只一帘之隔,隔帘春天的消息已被春风吹透,而帘内却没有丝毫春天的气息;春风、桃花亦不是无情物,“东风有意揭帘栊”,花亦“欲窥人”,但帘偏就“不卷”,于是,帘便成了一种象征,一种阻隔帘内人享受春之幸福温馨势力的象征。“东风有意揭帘栊,花欲窥人帘不卷”,透过诗句,不难感受到作者对于自由幸福的新生活的向往,对于阻碍她追求自由幸福的封建正统势力的抗议。诗中的花与人是在对比中出现的,但是,在感情形态上,花与人却又存在着联系的纽带。“花解怜人花亦愁”,是说花如果懂得怜悯人的话(花若有情),花也要为人发愁。这就为后文花人交融作了感情上的铺垫。 在花与人的强烈对比中,可以看到了一个孤独伤感的观花人形象。观花人即是帘内人,她是在桃花盛开、一片春色的烘托下凸现在读者面前的。这里诗对环境的渲染,已由远及近,写到了院落庭前。帘外处处是春色,令帘内人触景伤情。在落日斜照里,凭栏而立的观花人就是一袭剪影,伶俜孑立,格外孤独。诗歌用重笔表现了观花人的伤悲:“凭栏人向东风泣,茜裙偷傍桃花立”,形神兼备,既写出了观花人可怜且可叹的形体之态,更见出观花人的神伤。接下来四句,是观花人眼中的景物,它们是对观花人神伤有力的反衬。花红叶碧,生机勃勃,千树万树盛开的桃花,如烟似雾,笼罩了一切,映红了阁楼照亮了墙壁,花红得那么热烈,在观花人眼中,自然是值得羡慕的,然而此时此刻,却又令人如此神伤。前有“凭栏人向东风泣”之句,泪眼看花,自然是红得一片模糊。诗句中“红模糊”三字,既是花红繁盛的形容,也是人精神恍惚,泪眼观物造成的印象,最是含蓄,也最是传神,深婉的表现了观花人的忧伤悲苦。 完成由花人相映到花人交融的过程,写出帘内人向花寻求慰藉、解脱的感情流程,以及对于这种愿望最终仍难免要落空的痛苦心情。在这一段中先垫上一句:“天机烧破鸳鸯锦”,将两段有机地联系起来。“天机烧破鸳鸯锦”即“烧破天机鸳鸯锦”之意。天机,为天上织女的织机。烧,极为形象地写出盛开桃花之红,花红似火。这还是上一段“雾裹烟封一万株,烘楼照壁红模糊”的意境。与花红热烈成鲜明反照的是人的情懒意怠。诗中时间的流程也是值得读者留意的。诗的开头写到帘内人“晨妆懒”,还是早晨。诗的中间写到“斜日栏杆人自凭”,已是时过中午,日已偏斜。这里写到侍女送水来,接着后文又写到“花飞人倦易黄昏”,这已是黄昏时刻了。诗从时间流程上也反映了人物阴郁缠绵的心境。处于这种心境的人自然是“见花溅泪,见月伤怀”,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触发她那忧伤的情怀的。诗从洗脸这一生活细节上又展开了描写。处在特有心境的人,从洗脸的泉水倒映中看到自己脸上残存的胭脂,便展开了联想,“胭脂鲜艳何相类”,把胭脂、花的颜色、人之泪三者巧妙的扭合在一起,人之泪之所以能和红色的事物联结在一起,当然存在着某种联系。不是说这泪真是红色的,但在愁人的感情世界中,这泪也不是一般的泪,是泣血的泪。至此,作者就把自己的命运与桃花的命运结合在一起了,达到了花人交融的境界。但是,正如俗话所说,桃花命薄。这也就是说,人与桃花都不会有好的命运,而作者是充分意识到这一点,所以,她尽管说“泪自长流花自媚”,花在眼前尽管还是明媚媚人的,但到春尽之时,泪流干了,花也就憔悴了。这就是“泪干春尽花憔悴”的意思。同病相怜,“憔悴花遮憔悴人”,然而,黄昏无情,结局必然就是“花飞人倦”,“一声杜宇春归尽,寂寞帘栊空月痕”。诗的结尾四句已纯是“哀音”了。黛玉寓情于景,杜宇悲鸣,春已归尽,花也谢去,人去楼空,帘栊寂寞,空余月痕,这是一个注满黛玉悲伤情思意绪的悲凉凄楚的意境。这样的一个结尾隐喻了黛玉夭亡的悲惨结局,这样的“伤悼之句”就连那“尘世浊玉”的宝玉看了都要“滚下泪来”,便是读者看了,也是要深受其悲切情怀的强烈感染的。 《桃花行》是一首触景生情的诗歌,全诗情境融洽,构思奇巧,对比鲜明,使诗的形象鲜明,感情浓郁,语言清爽,语势流畅,读来如行云流水,体味一下,却又感柔肠百转,感人至深。在《桃花行》里表达的情感,属于黛玉自己的情感要远比《葬花词》要来得浓,来得重。《桃花行》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艺术感染力的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,在它的形象中,始终活跃着一个灵魂,这就是黛玉的个性。黛玉见月落泪,对月感怀,正是“物色之动,心亦摇焉”(刘勰《文心雕龙》)的表现。她在封建势力的重压下寄人篱下,浸泡于悲与愁的泪水之中,对于爱情理想愈来愈信心不足,对自己的命运前途感到愈来愈难把握,面对大好的春光与盛开的桃花便触发了她的心事,如此的情与景会,意与象通,于是在桃花身上,便寄托了要冲破牢笼享受春光的向往,也凝结了令人窒息的生活环境造成的深重的忧伤痛哀,表现了强烈的个性色彩。也正是这个原因,宝玉一看,便知是黛玉之作,尽管有人故意自充作者,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判断。他说的好,其“声调口气”都是林妹妹的,也是因为林妹妹“曾经离丧”,故能作此“哀音”。《桃花行》是繼《葬花吟》之後,黛玉的又一首顧”花“自憐的抒情詩。書中說,“寶玉看了,並不稱讚,卻滾下淚來,便知出自黛玉”,寶琴讓他猜是誰做的,寶玉一猜就中:“自然是瀟湘子稿。”寶琴開玩笑地騙他說是自己作的,寶玉不信,“這聲調口氣,迥乎不像蘅蕪之體。”寶琴又用杜工部詩風格多樣來證明寶琴也可以寫出這樣的詩,寶玉笑道:“固然如此說,但我知道姐姐斷不許妹妹有此傷悼語句,妹妹雖有此才,是斷不肯作的。比不得林妹妹曾經離喪,作此哀音” (以上《紅樓夢》中的原文在各版本中語句可能會有所出入)。 《桃花行》確實充滿了哀音,寶玉並不稱讚,是因爲領會了這“哀音”,再也說不出稱讚的話了。這首詩出現在第七十回,已經離榮府敗亡和黛玉夭折不遠了。“淚眼觀花淚易幹,淚乾春盡花憔悴”就是明顯的預言。只待“一聲杜宇春歸盡”,羣芳都將以不同的方式憔悴,而最早凋零的就是黛玉。 黛玉寄住在賈府,“鐘鳴鼎食之家”,“詩禮簪纓之族”,她這樣一個具有叛逆思想的人,在這種環境中生活,會感到極大傷悲痛苦和壓抑。《桃花行》一詩,以深沉的感情,形象的語言,表達了林黛玉內心的憂傷、痛苦。通過以燦爛鮮豔的桃花與寂寞孤單的人的反覆的多方面的對比、烘托,而塑造了一個滿懷憂慮、怨恨而又無力自拔的貴族少女的自我形象。林黛玉以花自喻,抒發了內心深底的無限感慨。“淚眼觀花淚易幹,淚乾春盡花憔悴”,是她自我的哭訴與寫照。寶玉與黛玉有共同的叛逆思想基礎,所以寶玉一看就知道“自然是瀟湘妃子的稿子了”。詩中表現了黛玉的苦悶,一是由於她過着令人窒息的生活,感到了未來的不幸,發出了哀音;另一方面,是她思想矛盾的反映,她要衝破束縛,又沒有力量撕破羅網,因而產生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苦悶和憂鬱,讓人給予她無限的同情。 《桃花行》與《葬花吟》、《秋窗風雨夕》的基本格調是一致的,在不同程度上都含有“詩讖”的成分。《葬花吟》既是寶黛悲劇的總的象徵,廣義地看又不妨當作“是大觀園諸豔之歸源小引”(第二十七回脂批)。《秋窗風雨夕》隱示寶黛訣別後,黛玉“枉自嗟呀”的情景。《桃花行》則專爲命薄如桃花的林黛玉的夭亡預作象徵性的寫照。作者描寫寶玉讀這首詩的感受說:“寶玉看了,並不稱讚,卻滾下淚來,便知出自黛玉。”並且借對話點出這是“哀音”。不過,作者是很含蓄而有分寸的,他只把這種象徵或暗示寫到隱約可感覺到的程度,並不把全詩句句都寫成預言,否則,不但違反現實生活的真實,在藝術上也就不可取了。 這首桃花詩可以分爲三段,開頭十句爲第一段。詩歌的開頭即展現出一幅“簾外桃花簾內人”的對比鮮明的生活畫面。簾外春風軟吹(柔和的吹),桃花盛開,簾人內卻是“晨妝懶”,“比桃花瘦”,有着無限的愁苦。“人與桃花隔不遠”,更顯出這一對比的強烈,突出了簾內人兒的慘苦。簾外桃花簾內人,僅只一簾之隔,隔簾春天的消息已被春風吹透,而簾內卻沒有絲毫春天的氣息;春風、桃花亦不是無情物,“東風有意揭簾櫳”,花亦“欲窺人”,但簾偏就“不卷”,於是,簾便成了一種象徵,一種阻隔簾內人享受春之幸福溫馨勢力的象徵。“東風有意揭簾櫳,花欲窺人簾不卷”,透過詩句,不難感受到作者對於自由幸福的新生活的嚮往,對於阻礙她追求自由幸福的封建正統勢力的抗議。詩中的花與人是在對比中出現的,但是,在感情形態上,花與人卻又存在着聯繫的紐帶。“花解憐人花亦愁”,是說花如果懂得憐憫人的話(花若有情),花也要爲人發愁。這就爲後文花人交融作了感情上的鋪墊。 在花與人的強烈對比中,可以看到了一個孤獨傷感的觀花人形象。觀花人即是簾內人,她是在桃花盛開、一片春色的烘托下凸現在讀者面前的。這裏詩對環境的渲染,已由遠及近,寫到了院落庭前。簾外處處是春色,令簾內人觸景傷情。在落日斜照裏,憑欄而立的觀花人就是一襲剪影,伶俜孑立,格外孤獨。詩歌用重筆表現了觀花人的傷悲:“憑欄人向東風泣,茜裙偷傍桃花立”,形神兼備,既寫出了觀花人可憐且可嘆的形體之態,更見出觀花人的神傷。接下來四句,是觀花人眼中的景物,它們是對觀花人神傷有力的反襯。花紅葉碧,生機勃勃,千樹萬樹盛開的桃花,如煙似霧,籠罩了一切,映紅了閣樓照亮了牆壁,花紅得那麼熱烈,在觀花人眼中,自然是值得羨慕的,然而此時此刻,卻又令人如此神傷。前有“憑欄人向東風泣”之句,淚眼看花,自然是紅得一片模糊。詩句中“紅模糊”三字,既是花紅繁盛的形容,也是人精神恍惚,淚眼觀物造成的印象,最是含蓄,也最是傳神,深婉的表現了觀花人的憂傷悲苦。 完成由花人相映到花人交融的過程,寫出簾內人向花尋求慰藉、解脫的感情流程,以及對於這種願望最終仍難免要落空的痛苦心情。在這一段中先墊上一句:“天機燒破鴛鴦錦”,將兩段有機地聯繫起來。“天機燒破鴛鴦錦”即“燒破天機鴛鴦錦”之意。天機,爲天上織女的織機。燒,極爲形象地寫出盛開桃花之紅,花紅似火。這還是上一段“霧裹煙封一萬株,烘樓照壁紅模糊”的意境。與花紅熱烈成鮮明反照的是人的情懶意怠。詩中時間的流程也是值得讀者留意的。詩的開頭寫到簾內人“晨妝懶”,還是早晨。詩的中間寫到“斜日欄杆人自憑”,已是時過中午,日已偏斜。這裏寫到侍女送水來,接着後文又寫到“花飛人倦易黃昏”,這已是黃昏時刻了。詩從時間流程上也反映了人物陰鬱纏綿的心境。處於這種心境的人自然是“見花濺淚,見月傷懷”,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觸發她那憂傷的情懷的。詩從洗臉這一生活細節上又展開了描寫。處在特有心境的人,從洗臉的泉水倒映中看到自己臉上殘存的胭脂,便展開了聯想,“胭脂鮮豔何相類”,把胭脂、花的顏色、人之淚三者巧妙的扭合在一起,人之淚之所以能和紅色的事物聯結在一起,當然存在着某種聯繫。不是說這淚真是紅色的,但在愁人的感情世界中,這淚也不是一般的淚,是泣血的淚。至此,作者就把自己的命運與桃花的命運結合在一起了,達到了花人交融的境界。但是,正如俗話所說,桃花命薄。這也就是說,人與桃花都不會有好的命運,而作者是充分意識到這一點,所以,她儘管說“淚自長流花自媚”,花在眼前儘管還是明媚媚人的,但到春盡之時,淚流乾了,花也就憔悴了。這就是“淚乾春盡花憔悴”的意思。同病相憐,“憔悴花遮憔悴人”,然而,黃昏無情,結局必然就是“花飛人倦”,“一聲杜宇春歸盡,寂寞簾櫳空月痕”。詩的結尾四句已純是“哀音”了。黛玉寓情於景,杜宇悲鳴,春已歸盡,花也謝去,人去樓空,簾櫳寂寞,空餘月痕,這是一個注滿黛玉悲傷情思意緒的悲涼悽楚的意境。這樣的一個結尾隱喻了黛玉夭亡的悲慘結局,這樣的“傷悼之句”就連那“塵世濁玉”的寶玉看了都要“滾下淚來”,便是讀者看了,也是要深受其悲切情懷的強烈感染的。 《桃花行》是一首觸景生情的詩歌,全詩情境融洽,構思奇巧,對比鮮明,使詩的形象鮮明,感情濃郁,語言清爽,語勢流暢,讀來如行雲流水,體味一下,卻又感柔腸百轉,感人至深。在《桃花行》裏表達的情感,屬於黛玉自己的情感要遠比《葬花詞》要來得濃,來得重。《桃花行》之所以有這麼強烈的藝術感染力的最主要的原因還在於,在它的形象中,始終活躍着一個靈魂,這就是黛玉的個性。黛玉見月落淚,對月感懷,正是“物色之動,心亦搖焉”(劉勰《文心雕龍》)的表現。她在封建勢力的重壓下寄人籬下,浸泡於悲與愁的淚水之中,對於愛情理想愈來愈信心不足,對自己的命運前途感到愈來愈難把握,面對大好的春光與盛開的桃花便觸發了她的心事,如此的情與景會,意與象通,於是在桃花身上,便寄託了要衝破牢籠享受春光的嚮往,也凝結了令人窒息的生活環境造成的深重的憂傷痛哀,表現了強烈的個性色彩。也正是這個原因,寶玉一看,便知是黛玉之作,儘管有人故意自充作者,也絲毫動搖不了他的判斷。他說的好,其“聲調口氣”都是林妹妹的,也是因爲林妹妹“曾經離喪”,故能作此“哀音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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