构法华寺西亭 構法華寺西亭

gòu fǎ huá sì xī tíng

柳宗元 唐 柳宗元 唐

liǔ zōng yuán · tá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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窜cuàn身shēn楚chǔ南nán极jí,山shān水shuǐ穷qióng险xiǎn艰jiān。

步bù登dēng最zuì高gāo寺sì,萧xiāo散sàn任rèn疏shū顽wán。

西xī垂chuí下xià斗dòu绝jué,欲yù似shì窥kuī人rén寰huán。

反fǎn如rú在zài幽yōu谷gǔ,榛zhēn翳yì不bù可kě攀pān。

命mìng童tóng恣zì披pī翦jiǎn,葺qì宇yǔ横héng断duàn山shān。

割gē如rú判pàn清qīng浊zhuó,飘piāo若ruò升shēng云yún间jiān。

远yuǎn岫xiù攒zǎn众zhòng顶dǐng,澄chéng江jiāng抱bào清qīng湾wān。

夕xī照zhào临lín轩xuān堕duò,栖qī鸟niǎo当dāng我wǒ还hái。

菡hàn萏dàn溢yì嘉jiā色sè,筼yún筜dāng遗yí清qīng斑bān。

神shén舒shū屏píng羁jī锁suǒ,志zhì适shì忘wàng幽yōu潺chán。

弃qì逐zhú久jiǔ枯kū槁gǎo,迨dài今jīn始shǐ开kāi颜yán。

赏shǎng心xīn难nán久jiǔ留liú,离lí念niàn来lái相xiāng关guān。

北běi望wàng间jiān亲qīn爱ài,南nán瞻zhān杂zá夷yí蛮mán。

置zhì之zhī勿wù复fù道dào,且qiě寄jì须xū臾yú闲xián。

窜身楚南极,山水穷险艰。

步登最高寺,萧散任疏顽。

西垂下斗绝,欲似窥人寰。

反如在幽谷,榛翳不可攀。

命童恣披翦,葺宇横断山。

割如判清浊,飘若升云间。

远岫攒众顶,澄江抱清湾。

夕照临轩堕,栖鸟当我还。

菡萏溢嘉色,筼筜遗清斑。

神舒屏羁锁,志适忘幽潺。

弃逐久枯槁,迨今始开颜。

赏心难久留,离念来相关。

北望间亲爱,南瞻杂夷蛮。

置之勿复道,且寄须臾闲。

竄身楚南極,山水窮險艱。

步登最高寺,蕭散任疏頑。

西垂下斗絕,欲似窺人寰。

反如在幽谷,榛翳不可攀。

命童恣披翦,葺宇橫斷山。

割如判清濁,飄若升雲間。

遠岫攢衆頂,澄江抱清灣。

夕照臨軒墮,棲鳥當我還。

菡萏溢嘉色,篔簹遺清斑。

神舒屏羈鎖,志適忘幽潺。

棄逐久枯槁,迨今始開顏。

賞心難久留,離念來相關。

北望間親愛,南瞻雜夷蠻。

置之勿複道,且寄須臾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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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如同逃窜一样,我被放逐到楚国的最南端,永州的环境极其险恶艰难。 一步步登上最高的法华寺,闲散时,我又率性疏放顽劣一番。 寺庙的西边下面是陡峭的山崖,高得好似从天上俯窥人寰。 反过来,如果处于幽谷之中,榛莽繁茂遮蔽,谁也不能攀缘。 我吩咐童仆尽力地砍开杂木野草,横对着断崖把一座小亭修建。 山上山下,隔开来有如天壤之别,登上山顶,如飘飘然升上了云间。 远方的山头朝着这里靠拢,澄清的潇水抱着东山绕弯。 夕阳临照着轩窗,渐渐地沉落,归鸟直朝着我们陆续地飞还。 池塘里的荷花散射出一片鲜艳的色彩,山林间的竹枝留下了湘妃清清的泪斑。 精神舒畅,如同除掉了缰绳枷锁,心情安适,因而忘记了愁苦辛酸。 遭到遗弃和放逐,身心早已憔悴,到今天才开始有些愉悦开颜。 可惜赏心的时光难以久留,离乡的愁绪总是如藉丝一般连而难断。 举头北望,亲人们相隔千里,回视南方,我却杂居在夷蛮。 还是放下这些事,不要再提,借着这须臾的悠闲,忘掉忧烦。如同逃竄一樣,我被放逐到楚國的最南端,永州的環境極其險惡艱難。 一步步登上最高的法華寺,閒散時,我又率性疏放頑劣一番。 寺廟的西邊下面是陡峭的山崖,高得好似從天上俯窺人寰。 反過來,如果處於幽谷之中,榛莽繁茂遮蔽,誰也不能攀緣。 我吩咐童僕盡力地砍開雜木野草,橫對着斷崖把一座小亭修建。 山上山下,隔開來有如天壤之別,登上山頂,如飄飄然升上了雲間。 遠方的山頭朝着這裏靠攏,澄清的瀟水抱着東山繞彎。 夕陽臨照着軒窗,漸漸地沉落,歸鳥直朝着我們陸續地飛還。 池塘裏的荷花散射出一片鮮豔的色彩,山林間的竹枝留下了湘妃清清的淚斑。 精神舒暢,如同除掉了繮繩枷鎖,心情安適,因而忘記了愁苦辛酸。 遭到遺棄和放逐,身心早已憔悴,到今天才開始有些愉悅開顏。 可惜賞心的時光難以久留,離鄉的愁緒總是如藉絲一般連而難斷。 舉頭北望,親人們相隔千里,回視南方,我卻雜居在夷蠻。 還是放下這些事,不要再提,藉着這須臾的悠閒,忘掉憂煩。

注释

[1]构:建造。 [2]窜:逃匿。这里形容被放逐的狼狈。极:终极,尽头。 [3]山水:指环境。穷:极其。 [4]萧散:闲逸。任:任意,率性。疏:疏放,放诞。顽:顽劣,顽皮不顺从。 [5]垂:通“陲”,边。斗:通“陡”。 [6]欲似:好像。欲,似。 [7]反:相反,指与从山上俯视相反,从山下往上看。 [8]榛翳(yì):丛生的草木浓密覆掩。 [9)童:仆。恣:任意,尽力的。披翦(jiǎn):砍削。披,砍伐。翦,同“剪”,削。 [10]葺(qì):盖房。宇:屋檐,指亭阁。横:横对着。 [11]割:切开,划开。判:分开,差别。清浊:天地。古代认为清气上升为天,浊气下降为地。 [12]岫(xiù):峰峦。攒(cuán):聚集,凑拢。顶:峰顶,山头。 [13]抱:环绕。 [14]临:对着。轩:窗。 [15]当:对着。 [16]菡萏(hàn dàn):荷花。溢:流出。嘉:美好。 [17]筼筜(yún dāng):一种竹子,茎粗而节长,这儿泛指竹子。遗清斑:留下了清晰的斑痕。指湘妃在竹枝上洒下血泪,化为竹上的斑痕。 [18]屏:除去。 [19]志适:心情安适。志,心理活动或思想。适,安宁,舒适。幽潺:忧愁。潺,愁苦,烦恼。 [20]枯槁:憔悴。 [21]迨(dài):到。始:才。 [22]间:隔离。 [23]夷蛮:古代称少数民族,东方为夷,南方为蛮。这儿泛指南方各种少数民族。 [24]置:放下。 [25]寄:托,靠,凭借。须臾:片刻。[1]構:建造。 [2]竄:逃匿。這裏形容被放逐的狼狽。極:終極,盡頭。 [3]山水:指環境。窮:極其。 [4]蕭散:閒逸。任:任意,率性。疏:疏放,放誕。頑:頑劣,頑皮不順從。 [5]垂:通“陲”,邊。鬥:通“陡”。 [6]欲似:好像。欲,似。 [7]反:相反,指與從山上俯視相反,從山下往上看。 [8]榛翳(yì):叢生的草木濃密覆掩。 [9)童:僕。恣:任意,盡力的。披翦(jiǎn):砍削。披,砍伐。翦,同“剪”,削。 [10]葺(qì):蓋房。宇:屋檐,指亭閣。橫:橫對着。 [11]割:切開,劃開。判:分開,差別。清濁:天地。古代認爲清氣上升爲天,濁氣下降爲地。 [12]岫(xiù):峯巒。攢(cuán):聚集,湊攏。頂:峯頂,山頭。 [13]抱:環繞。 [14]臨:對着。軒:窗。 [15]當:對着。 [16]菡萏(hàn dàn):荷花。溢:流出。嘉:美好。 [17]篔簹(yún dāng):一種竹子,莖粗而節長,這兒泛指竹子。遺清斑:留下了清晰的斑痕。指湘妃在竹枝上灑下血淚,化爲竹上的斑痕。 [18]屏:除去。 [19]志適:心情安適。志,心理活動或思想。適,安寧,舒適。幽潺:憂愁。潺,愁苦,煩惱。 [20]枯槁:憔悴。 [21]迨(dài):到。始:才。 [22]間:隔離。 [23]夷蠻:古代稱少數民族,東方爲夷,南方爲蠻。這兒泛指南方各種少數民族。 [24]置:放下。 [25]寄:託,靠,憑藉。須臾:片刻。

赏析

作者:佚名 此诗当作于公元806年(元和元年)夏。 柳宗元 《法华寺西亭夜饮赋诗序》:“余既谪永州,以法华寺浮图之西临陂池丘陵,大江连山,其高可以上,其远可以望,遂伐木为亭,以临风雨,观物初,而游乎颢气之始。间岁,而元克己由柱下吏谪焉而来。无几何,以文从余者多萃焉。”可知法华寺西亭建于元克己谪永前二年。而元克己至永州不迟于公元808年(元和三年),推之,法华寺西亭建于公元806年。因为此诗中提及“菡萏溢嘉色”,故知作诗之时为夏天。 作者:佚名 理解这首诗并不难。首四句,写遭贬后出游而自嘲自慰。 柳宗元 被贬到永州,心情苦闷忧愤,感到环境十分艰险。于是常出游以求排遣,要趁着萧散闲逸之时,更加放纵自己的疏顽之性。其实,柳宗元不是真的萧散,而是被剥夺了参与政事的权利。柳宗元也不是真的疏顽,而是保守派打击迫害他的借口托辞。柳宗元强压满腔怒火,故作轻松调侃,自嘲自慰,表明了毫不屈服的内心思想。接着六句,写东山的高峻和构建西亭。柳宗元《永州法华寺新作西亭记》曾提及构建西亭的事:“法华寺居永州,地最高……庑之外有大竹数万,又其外山形下绝。然而薪蒸𦰏簜,蒙杂拥蔽,吾意伐而除之,必将有见焉。……余时谪为州司马,官外乎常员,而心得无事。乃取官之禄秩,以为其亭,其高且广,盖方丈者二焉。”可知柳宗元构建西亭,是因为东山高峻,砍伐榛莽杂草之后,可以饱览风物,赏心悦目。一来算是萧散无事时做了一件自己乐意做而且能够做的事,二来证明自己确实生性疏顽,不思改过,反而变本加厉,孤傲山林,乐山乐水,表现出不屈抗争的勇气和愤激的心情。接下来十二句,写建亭后所见美景和心情的愉悦。写景从高而下,从远而近。在高峻的东山顶上仰天俯地,有上凌云霄,遗世独立之感。远山凑拢,澄江怀抱,胸襟不由开阔博大。夕照临轩,栖鸟飞还,菡萏艳色,斑竹清痕,清丽宁静的自然美景,令他陶醉。这样,由于贬谪而枯槁的精神,到此时方才开颜。当然,这只是暂时的、精神上的屏除和遗忘,所以描写赏心悦目的美景总偏重于幽深寂静的特征,蕴含着诗人心中深藏的挥之不去的忧怨。最后六句,写乡愁别情袭来,强自宽慰。赏心乐事最忌孤寂,何况柳宗元又身处贬谪的现实之中,所以山水之乐只能暂忘心中郁垒,时间稍长,不由得又勾起了深切的乡愁离恨。这种悲哀是由贬谪而来,与忧愤同根而互生,想要回归故里,现实中同样不可能,诗人只得强自宽慰,“置之勿复道”,在须臾的闲适欢乐中,忘得一时算一时。结尾哀婉低沉,怨愤之情长绕不去。 总之,遭贬而心情压抑——出游以求解脱——陶醉美景而暂悦——勾起乡愁——强自宽解而其实未能,是柳宗元山水诗最常见的结构方式和表达手法,而孤愤沉郁是贯穿全诗的感情基调和独特风格。作者:佚名 此詩當作於公元806年(元和元年)夏。 柳宗元 《法華寺西亭夜飲賦詩序》:“餘既謫永州,以法華寺浮圖之西臨陂池丘陵,大江連山,其高可以上,其遠可以望,遂伐木爲亭,以臨風雨,觀物初,而遊乎顥氣之始。間歲,而元克己由柱下吏謫焉而來。無幾何,以文從餘者多萃焉。”可知法華寺西亭建於元克己謫永前二年。而元克己至永州不遲於公元808年(元和三年),推之,法華寺西亭建於公元806年。因爲此詩中提及“菡萏溢嘉色”,故知作詩之時爲夏天。 作者:佚名 理解這首詩並不難。首四句,寫遭貶後出遊而自嘲自慰。 柳宗元 被貶到永州,心情苦悶憂憤,感到環境十分艱險。於是常出遊以求排遣,要趁着蕭散閒逸之時,更加放縱自己的疏頑之性。其實,柳宗元不是真的蕭散,而是被剝奪了參與政事的權利。柳宗元也不是真的疏頑,而是保守派打擊迫害他的藉口託辭。柳宗元強壓滿腔怒火,故作輕鬆調侃,自嘲自慰,表明了毫不屈服的內心思想。接着六句,寫東山的高峻和構建西亭。柳宗元《永州法華寺新作西亭記》曾提及構建西亭的事:“法華寺居永州,地最高……廡之外有大竹數萬,又其外山形下絕。然而薪蒸蓧簜,蒙雜擁蔽,吾意伐而除之,必將有見焉。……餘時謫爲州司馬,官外乎常員,而心得無事。乃取官之祿秩,以爲其亭,其高且廣,蓋方丈者二焉。”可知柳宗元構建西亭,是因爲東山高峻,砍伐榛莽雜草之後,可以飽覽風物,賞心悅目。一來算是蕭散無事時做了一件自己樂意做而且能夠做的事,二來證明自己確實生性疏頑,不思改過,反而變本加厲,孤傲山林,樂山樂水,表現出不屈抗爭的勇氣和憤激的心情。接下來十二句,寫建亭後所見美景和心情的愉悅。寫景從高而下,從遠而近。在高峻的東山頂上仰天俯地,有上凌雲霄,遺世獨立之感。遠山湊攏,澄江懷抱,胸襟不由開闊博大。夕照臨軒,棲鳥飛還,菡萏豔色,斑竹清痕,清麗寧靜的自然美景,令他陶醉。這樣,由於貶謫而枯槁的精神,到此時方纔開顏。當然,這只是暫時的、精神上的屏除和遺忘,所以描寫賞心悅目的美景總偏重於幽深寂靜的特徵,蘊含着詩人心中深藏的揮之不去的憂怨。最後六句,寫鄉愁別情襲來,強自寬慰。賞心樂事最忌孤寂,何況柳宗元又身處貶謫的現實之中,所以山水之樂只能暫忘心中鬱壘,時間稍長,不由得又勾起了深切的鄉愁離恨。這種悲哀是由貶謫而來,與憂憤同根而互生,想要回歸故里,現實中同樣不可能,詩人只得強自寬慰,“置之勿複道”,在須臾的閒適歡樂中,忘得一時算一時。結尾哀婉低沉,怨憤之情長繞不去。 總之,遭貶而心情壓抑——出遊以求解脫——陶醉美景而暫悅——勾起鄉愁——強自寬解而其實未能,是柳宗元山水詩最常見的結構方式和表達手法,而孤憤沉鬱是貫穿全詩的感情基調和獨特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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